字体:    护眼关灯

6 (第0页)

  苏晚直接在京州住了下来。

  每天清晨守在修复中心门口送来早餐,傍晚准时等在楼下。

  我不上她的车,她就隔着几步距离,默默跟在我的身后。

  连续数日,陈老师看向我:

  “外面那个人,是你的对象?”

  “前女友。”

  陈老师瞥了一眼楼下的苏晚,没有多追问,把修复完成的书页交到我手上。

  “破损的纸张能够修补,字迹一旦磨灭,再也复原不了。”

  苏晚听见这番话,面色难看。

  周五,她抱来一只木箱,里面存放母亲的几张黑胶唱片,还有检修完毕的老式唱机。

  “伯母年轻的时候最爱听这些,我找人全部更换零件修好。”

  唱机通电,流淌出母亲常听的《送别》。

  苏晚蹲下身调试转速,神情认真。

  从前家里物件损坏,我向来动手修好,从不让她费心。

  唯独感情里面裂开的缝隙,她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能抹平。

  “伯母的老房子,我保留原样没动。”她开口,“你什么时候想回去,随时可以住,书房所有东西维持原状。”

  我关掉唱机。

  “房子已经委托表叔代为处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

  “那是我母亲的房产。”

  苏晚站起身: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婚礼已经取消。”

  “我没有点头答应。”她语气加重,很快又强行缓和,“沈昀,我和阿屿不是你想象的关系。他父亲当年帮过我,我答应过江叔多照拂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纠葛。”

  “这点我清楚。”苏晚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

  “既然清楚,你又何苦闹到分开?”

  “问题从来不是你们有没有越界。”

  她皱起眉头,我没有继续解释。

  母亲抢救当晚的录音,我转发给了她。

  第二天,她没有再来。

  夜里接到她酒店座机打来的电话。

  “那天我以为伯母情况已经稳住。”

  “医生明确告诉你,刚刚抢救结束。”

  “有你守在医院,我以为你可以处理妥当,阿屿画展筹备两年,关键时刻我不能抽身离开。”

  “嗯。”

  “沈昀,我承认我判断失误,但我不是存心漠视伯母……”

  “我知道。”

  她情绪急躁起来:

  “你除了知道,还会说别的吗?”

  台灯底下,我铺平待修补的残破古籍书页。

  “苏晚,你每一次,都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遗忘,不是故意失约。

  只是每一回面临抉择的时候,她永远不会优先选择我。

  听筒另一边归于沉寂,许久,她说:

  “你回来,我会改变。”

  “回不去了。”

  我挂断电话。

  有些器物可以修复,人心的裂痕,不行。

『点此报错』『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