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礼开始前,凤冠被放在正厅中央的托盘上。
谢清漪站在它旁边,穿着按我身量改过的礼服。
见我进来,她先往后退了半步。
萧景鸿没有催我入席。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张折过的纸递给他。
“我可以接受你照顾亡兄遗孀。”
我说,“但凤冠不能戴在她头上,我也不会站到她身后。”
周围安静下来。
我将纸展开,露出他大婚时亲手写下的那句话。
萧景鸿接过纸。
他的目光停在那句“往后的日子,我们自己做主”上,久久没有移开。
“另制礼冠还来得及。”
我说,“或者保留原来的席位。
你也可以延后这场仪式。”
礼房管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萧景鸿也没有说这些办法不能用。
谢清漪低声道:“不用为难了。
我不戴便是。
若有人问起,我会自己解释。”
她伸手去解礼服最上面的一粒扣子。
萧景鸿按住她的手:“不用。”
然后他看向我。
“清漪若在亡夫祭礼上退下来,所有人都会当她在萧家没有位置。”
他说,“你是正妻,也有我。
她只有这一场体面。”
“不要替我决定,我能承受什么。”
我指着那顶凤冠:“你有别的办法。
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肯。
现在把它放回去。”
萧景鸿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我手里。
却没有碰托盘旁另外备着的礼冠,也没有让管事恢复我的席位。
他伸手拿起了凤冠。
珠串垂落,轻轻撞过他的手背。
大婚那日,也是这双手托着它,怕簪脚扎疼我,反复调整了两遍。
如今,他越过我,走到谢清漪面前。
谢清漪抬眼看他,没有伸手接。
萧景鸿亲手把凤冠落到她发间。
他的手指扶住冠沿,仔细调整位置。
“景鸿……”
谢清漪低声唤他。
“戴着。”
他松开手,转身面向我。
“过来行礼。”
我看着谢清漪头上的凤冠,没有动。
萧景鸿走到我面前,手掌落在我肩上,示意我站到她身后。
“祭礼不能再耽搁。”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然后把肩膀从他掌下移开。
那张纸没有再递出去。
我将它折起,收入袖中,随后解下腰间的主母印。
萧景鸿终于变了脸色:“你做什么?”
我把印放在他方才盛放凤冠的托盘上。
玉石与木面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主母,你自己留着。”
我没有向谢清漪行礼,也没有再走回队列。
转身时,凤冠上的珠串在身后轻响,而我径直走出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