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鸿公开纠错的消息,是礼房送来的。
我收到那张正式告示时,已经是三日后。
告示上写着:祭礼当日,凤冠、席位与礼制安排由萧景鸿亲自决定,所谓旧制并非唯一路径;先前因此产生的错置,由他收回并重新说明。
没有人替他写成家族逼迫,也没有提谢清漪该为此承担什么。
下面还附着一行:凤冠归原主处置。
我把告示看完,收进袖中。
萧景鸿没有叫我回去,也没有让人来问我是否愿意出席。
那天下午,萧家正厅重新开了门。
我没有去。
后来送来的转述里,他当众取下了谢清漪头上的凤冠。
谢清漪站在一旁,没有替他解释,也没有替他道歉。
萧景鸿只对在场的人说:“凤冠是我从我夫人妆匣中取出,也是我亲手戴到她头上。
我明知另有安排,仍让夫人为我的选择让路。
这件事,责任在我。”
这一次,他没有说“都是为了亡兄遗孀”。
也没有说“她是正妻,不会少什么”。
他把那日的席位单和备用礼单一并交给礼房,当众让人宣读。
有人问这样改回去,会不会让萧家失了体面。
萧景鸿回答:“体面不是让她替我承担。”
这句话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把凤冠从盒中取出。
礼房的人将它送到门口,没有替萧景鸿说任何求情的话。
凤冠被放在红布上,珠串仍旧完整。
它离开我手里不过几日,回来时却像一件经过了别人婚礼的旧物。
我没有立即碰它。
“二爷说,凤冠以后由夫人自己处置。”
那人低声道。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
我这才伸手,把凤冠收进木盒。
同一天,萧家撤回了祭礼后的席位安排,也停了此前以主母名义发出的几份通知。
礼房管事被重新调回旧职,几名族老在正厅争执了许久。
萧景鸿没有让谢清漪站出来替他承受那些目光。
他自己站在我曾经站过的位置,听完了所有质问。
听说那场争执持续到天黑。
我没有因此觉得痛快。
我只是第一次看见,他没有把我推到人群前面替他解释。
夜里,萧景鸿亲自来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没有主母印,也没有席位单。
“凤冠已经还给你。”
他说。
“我收到了。”
“我今天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他没有再往前:“我想见你。”
“现在不见。”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
我隔着门听见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敲门。
公开纠错已经完成。
可他终于说出的那些话,不能替我回到那场祭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