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伟瘫坐在厨房冰冷的瓷砖上,后背紧紧贴着布满油污的墙壁,眼泪混着额头的冷汗往下淌,在布满污渍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开口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们……她们都骗我……”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用力到泛白,头皮被扯得通红,“我以为她们会留下来,会好好跟我过日子,可她们都是为了钱!为了我的那点积蓄,为了我这房子!”
陈北安蹲下身,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死死锁定着董大伟的眼睛:“具体说说,第一个受害者是谁?你为什么要杀她?”
顾登已经拿出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董大伟,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指尖飞快地记录着关键信息。
厨房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混杂着董大伟身上的汗味和绝望气息,让人窒息。
董大伟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眼神涣散地飘向虚空:“第一个……是两年前,我刚回来的时候认识的,叫林梅。她在菜市场卖菜,我去买肉,她主动跟我搭话,说我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以后可以常去她那儿买菜,她给我便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带着浓浓的自嘲:“我多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了?初中爹妈没了,跟着表舅去南方,在电子厂天天加班,住十几个人的宿舍,没人管我吃没吃饭,冷不冷。林梅对我好,给我留新鲜的肉,偶尔还会给我带个馒头,我以为……我以为我终于有个伴了。”
“后来呢?”顾登追问,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后来她就跟我回了家。”董大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她住了半个月,就开始问我要钱,问我房子写的谁的名字,说想跟我结婚,让我把房子过户给她。我不肯,我说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家了,是我攒了十几年的钱买的。她就跟我吵,骂我是铁公鸡,骂我没人情味,说她根本就看不上我,只是觉得我老实好骗!”
他猛地用拳头捶打着地板,瓷砖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气疯了……我把她推在沙发上,她还在骂,说我这种没爹没妈的野种,这辈子都没人真心对我。我想起我爹妈去世的时候,邻居们的指指点点,想起在电子厂被工友欺负,想起这么多年一个人孤零零的日子……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就捅了下去。”
陈北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注意到董大伟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和愤怒,还有深深的自卑和孤独。这种情绪像是藤蔓,早已将他的内心缠绕得密不透风,最终在某个临界点彻底爆发。
“杀了她之后,我害怕极了。”董大伟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恐惧,“我不敢报警,也不敢让人知道。那天晚上,我把她拖进厨房,用菜刀……用菜刀把她分了。我以前在电子厂,经常帮食堂处理食材,知道怎么剁肉才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