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残火被扑灭。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裴珏大步走过来。
他一脚踩灭了地上最后一点卖身契的灰烬,目光死死盯着我。
“当年你跟着他跑了,怎么不把这东西销毁?”
裴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青梨,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背叛我,就是为了跟这种连命都保不住的废物?”
他的质问像一把刀,试图挑开我藏了七年的伪装。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突然不可抑制地冷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我胸口发疼。
“裴珏,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委屈?”
我猛地扯开自己破烂的衣领。
“刺啦。”
粗布衣衫裂开,露出我锁骨以下,大片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
有的像刀割,有的像火烧,有的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裴珏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伤痕,嘴唇微微颤抖。
“七年前。”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钱满贯拿着你父亲通敌叛国的伪造证据,要挟我。”
“只要我上了花轿,他就放过你们全家。”
“那笔买我的卖身钱,被我全部换成了救你父亲出天牢的通关文牒!”
我每说一句话,就逼近裴珏一步。
“你以为我在钱家吃香的喝辣的?”
我指着锁骨上一块黑色的腐肉疤痕。
“钱满贯的父亲炼丹修仙,我被他们当成试毒的药人。”
“穿肠散、鹤顶红、牵机药……我在地牢里吐血吐到胆汁都没了。”
“我在这炼狱里熬了三年,才换来你今日的锦衣夜行!”
裴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倒退了三步,撞倒了身后的屏风。
手中的绣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颤抖着手想要碰触我领口那些狰狞的伤疤。
“青梨……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我冷漠地看着他,抬起脚。
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别碰我。”
我把衣领重新拉好。
“那张卖身契烧了,你也别觉得欠我什么。”
“裴珏,我们早就两清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只觉得你恶心。”
裴珏趴在地上,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哇”的一声。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染红了面前的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