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冲过来，一把推搡在我肩膀上。
“什么你的血汗钱？那是你孝敬老子的！”
“王浩是你弟弟，花你点钱怎么了？以后你没人要了，还不得指望他在婆家给你撑腰？”
“赶紧给你弟弟道歉！别把这宴席搅黄了！”
我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这就是我的父亲，为了维护侄子的面子，不惜对自己重病的女儿动手。
我稳住身形，从包里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诊断书。
“我没撒谎，我是真的快不行了。”
“这是确诊单，医生说不换肾我活不过半年，手术费二十五万，我只要这么多。”
“我也不要你们的拆迁款，就把我这几年替家里还债的钱给我就行。”
我爸瞥了一眼那张纸，连拿都没拿。
王浩却一把抢过去，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姐，你这造假技术不行啊，路边打印店十块钱做的吧？”
“为了骗钱，连这种晦气的假证都敢做，你也太下作了。”
“二叔，你看，这章都是模糊的，肯定是假的。”
我爸听了这话，怒火更甚，一把夺过诊断书，狠狠撕碎，扬手洒在我脸上。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好啊王招娣，你长本事了！为了骗老子的钱，居然咒自己得绝症！”
“幸亏浩浩眼尖，不然我还真被你这个不孝女给蒙过去了！”
“我告诉你，想拿钱？门都没有！你要真快死了，那就死远点，别脏了我们家的地界！”
“现在，马上给浩浩跪下磕头赔罪！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我妈也在一旁帮腔，“招娣，你也太不懂事了，浩浩以后是大老板，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他姐弟不和？”
“赶紧道歉，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你也别回这个家了。”
看着这对陌生的男女，我的心彻底冷透了。
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绝望后的麻木。
“爸，妈，原来在你们心里，我的命连王浩的一个面子都不如。”
“你们宁愿把钱拿去打水漂，也不愿意救亲生女儿一命。”
“既然那么喜欢儿子，当初为什么要生我？”
我爸啐了一口唾沫，“还不是算命的说先开花后结果，生个女儿能招来儿子。”
“结果你是个扫把星，生了你之后你妈就怀不上了！都是你克的！”
“本来想让你早点嫁人换彩礼，是你老师多事非要你读书，想着以后能多挣点才供你，没想到供出个仇人！”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我的出生只是为了给虚无缥缈的弟弟铺路。
原来，所谓的养育之恩，只是一场为了索取回报的投资。
见我不动，我妈上来掐我的胳膊，“聋了吗？让你道歉没听见？”
“我和你爸还指望浩浩养老送终，今天你要是不把浩浩哄高兴了，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疼痛让我清醒。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我妈的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好。”
“既然你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断绝关系吧。”
“这份恩情，我王招娣还不起，也不想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