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暴君没有按我说的去做。
第二天朝会结束后,他没有去找太后,也没有提任何关于冷宫的事。他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御书房,批折子,听太傅讲学,一切如常。
系统把监控画面传给我,语气里有几分得意:“看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昨天哭得那么惨,今天转头就忘了。你还指望他跟太后硬刚?”
“如果他现在就去找太后,我反而会失望。”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什么意思?”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昨天刚被打击过,今天就能鼓起勇气对抗整个皇宫最有权势的女人——这不可能。他要真这么做了,不是莽撞就是愚蠢。我教过他,做决定之前,要有足够的底牌。”
“所以你在等他积攒底牌?”
“确切地说,我在等他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他到底是需要一个能给他糖吃的人,还是一个能让他变成真正帝王的人。”
接下来的三天,小暴君没有来冷宫。
但他托人送来了东西——一只烤红薯,用干净的帕子包着,塞在送饭的窗口。红薯还是温热的,上面别着一张小纸条,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朕没忘你。”
第四天,又送来了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几块菊花糖,是宫里常见的甜食。纸条上写着:“朕不饿,你吃。”
第五天,送来的是一朵半蔫的花,显然是从御花园里偷偷摘的。纸条上写着:“今天太傅夸朕字写好了。”
我一天天收着这些小东西,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系统也开始沉默。过了很久,它才说:“宿主,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穿越者前仆后继地接这个任务了。”
“为什么?”
“因为……他其实很可爱。如果他没有变成暴君的话。”
“不,”我撕下墙上的一片灰泥,继续在墙面上刻字,“他可爱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能改变。所有穿越者都失败了,是因为他们都想‘救赎’他。但没有一个人尝试去‘理解’他。”
第六天,小暴君又出现在了冷宫门外。
这一次,他没有哭,也没有喊。他身后跟着刘全。
“把门打开。”小暴君的声音很稳,像是换了一个人。
刘全面露难色:“陛下,太后娘娘有旨……”
“刘全。”小暴君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朕再问你一次。这天下,姓什么?”
刘全额头渗出汗来:“天……天下自然是姓萧。”
“那朕是谁?”
“您……您是萧家的天子,是皇帝陛下。”
“既然知道朕是皇帝,太后的懿旨,比朕的旨意还大吗?”
刘全“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开门!”
锁被打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阳光涌进来,照在小暴君明黄色的龙袍上。他站在光里,逆着光看我。
“我回来了。”他说。
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和七天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少年帝王,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