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母亲盖好被子,走出病房。
贺明川递给我一张转账截图。
“三十五万九千元,我已经补回去了。”
“房子的事,我也会让棠棠处理。”
“你撤诉,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
他说得很认真。
仿佛鲜花重新买一束,戒指重新买一枚,那场婚礼就能继续。
“钱已经被冻结。”
“房子也会交给法院处理。”
贺明川看了我很久。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要我妈拿命给苏棠让路的人,不是我。”
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
他侧身让开。
从前每次争吵,他只要抱一抱我,再送一束花,我就会替他找理由。
如今他站得这么近,我只觉得累。
“我当时不知道阿姨会这么严重。”
“医生催了三次缴费。”
“我求过你。”
他沉默片刻。
“我以为你总能想到办法。”
我忽然笑了。
他确实了解我。
知道我不会放弃母亲,也知道我舍不得八年感情。
所以他敢把所有难题都丢给我。
“我想到了。”
我看着他。
“这个办法,就是离开你。”
经济侦查人员很快再次传唤了贺明川。
维修公司的电脑里,查出了一套内外账。
除了我的三十五万九千元,贺明川还让对方给公司开过多张虚假发票。
那些车辆根本没有维修。
有几辆车,甚至从来没有在公司名下出现过。
累计金额达到数百万元。
几个财务人员都说,是贺明川亲自安排的。
公安机关另案立案。
税务部门也进驻了他的公司。
接受询问时,苏棠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钱是贺明川转的。”
“房子也是他自愿送的。”
“我只是说自己缺钱,又没逼他骗老婆。”
贺明川盯着她。
“配偶同意书不是你找人做的吗?”
苏棠的眼神闪了一下。
“材料是你交的。”
“签名也是你同意找人写的。”
“你不是总说沈晚离不开你吗?”
后来,办案人员告诉我。
苏棠离开询问室后,又改了口。
她说那三十一万,是贺明川送给她的保障。
可转账前一晚,她明明发过消息。
等婚房完成过户,就拿这笔钱去买商铺。
那份商铺认购书很快被查到。
落款日期,正是婚礼当天。
贺明川终于看清了她。
可他并不无辜。
每笔转账,都经过他的密码。
每份材料,都有他的确认。
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巴掌,也是他自己抬起的手。
贺明川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托律师给我带来一封信。
信里说,他愿意把房子和所有存款都给我。
只求我撤回离婚诉讼。
等他出来。
我没有拆开第二页。
周律师问我怎么处理。
我把信放回信封。
“交给法院吧。”
“该是我的,我会拿。”
“不属于我的,我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