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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0/20██】 (第0页)

  亲的日记,你好。我是代号D-。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最近发现语言开始回话了。

  会发生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因为这种症状已经在我的意识潜伏好一段时间,是这次被星语刺激到彻底引发的应激反应。

  我该报告吗?还是这篇日记本身就是报告的一部分?会不会像之前一样被L博士轻而易举打发。

  「失去说话的能力不代表沉默,而是喧嚣开始的枪声。语言只会变成另一种你不能理解的真实。」

  看着这句被我无意识写下的话,我花费一点时间才冷静下来重新提起笔。感觉如果直接纪录,这本日记很可能只会剩下无意义的乱码或涂鸦。

  尽管这几次与星语的会面都成功保持自我活下来,偏偏正是因为如此,我更迫切想要寻找突破现况的方法。

  若是继续停滞不前,让星语率先失去维持表面和平的兴趣,到时候的我会变成什麽模样实在不敢想像。

  依赖语法想办法维护岌岌可危的逻辑,已经太慢又太容易被摧毁。

  虽然不愿意回想与星语会面的过往,然而迫於现实我不得不这麽做。

  实在有太多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事情发生。

  星语说过「你是我写过的话」,也说过「你还没理解我」。其实大部分对谈都能归类成这些,至於其他太过哲学高深的言论我决定暂时先不理会。

  仔细想想,与其说星语在W染我,这样看下来不如说在对我进行教学,耐心等待我成功转化言语的使用方式。

  不是被蹂躏,而是重构——最终成为能理解也能通的载T。

  星语希望我变成语言本身。

  尽管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乐观,甚至可能是某种自我安慰,但我没办法接受自己被动等待崩溃的结局。

  研究员M看着纪录报告,告诉我这样的行为可能诱发更剧烈的对抗反应,劝戒我最好再好好思考。

  「如果你同意,我认为你该申请离开-这个研究项目。」

  「为什麽?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那个问题。」

  我不理解研究员M的担忧,他似乎同样不晓得怎麽向我解释,只是阖上手中的资料簿无奈叹气。

  「D-,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旦成功抵抗-,变成能够理解对方的存在,你将会永远无法回归正常生活。这是你希望见到的吗?」

  「……」

  「-引诱你堕落,L博士在放任这种情况发生,我没办法保持沉默。」

  「谢谢,但是我无法离开。」

  很遗憾的是我恐怕已经失去逃跑的资格。

  语言的变质始终是不可逆的过程,那些词语会自动替换成其他词汇,或者乾脆组合成某种我根本不理解的单字,然後总有一天轻而易举杀我。

  如果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我只能努力重新定义言语这项唯一的武器,让自己成为能还手并且无庸置疑占据上风的一方。

  星语将人类视为顺从语法的生物,高高在上点评我是语言的所有物。

  既然如此,我才要证明星语所说的话不仅没有语调、没有声线,甚至没有语法。那不是话,只是难以忍受的噪音。

  若是语言能杀我,反过来也能是我幸存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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