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是从一碗汤开始的。
不是汤。
是从那碗汤倒掉之后开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不说话,不是那种摔门砸东西的不说话。
是那种你明明就住在我对面,但我们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早上起来,做好豆豆的早餐,送她上学,回来赶稿,下午接她放学,做晚饭,辅导作业,哄她睡觉。
于飞早上出门,晚上回来,进书房,关灯,睡觉。
我们之间的对话,全靠冰箱上的便签:
"物业催物业费了。"
"物业费交了。"
"牛奶没了。"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我不再给他留灯,不再给他续保温杯里的热水,不再多做一份饭菜。
他也不再主动搭话,不再在于末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豆豆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开始在家里的餐桌上画很多画,三个人手拉手的那种,每个人都咧着嘴笑。
她把画贴在冰箱上,贴在电视柜上,贴在于飞书房的门上。
于飞每次看到那些画,都会站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一下豆豆的头。
但他还是没跟我说话。
有一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书房门口放着一管护手霜。
是冬天用的那种,带绵羊油的,我以前用过的牌子。
我蹲下来,捡起那管护手霜,看了一眼,新的。
我把它放在书桌上,没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是把它放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