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事那天是周四,我走了三天。
那三天,他给我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关机。
他问妈妈:“姐是不是去医院了?”妈妈说我闹脾气,过两天就回来。
第三天早上,他从沙发缝里翻出那只蓝手套,塞进了校服口袋。
他骑摩托带张伟,两个人都没戴头盔,在弯道飙车。
后轮打滑,连人带车翻进路边的沟里。
弟弟的头撞在石头上,颅脑损伤,送进市医院。
妈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超市理货,她扔下手里的箱子就跑。
到了门口,抓着医生的袖子。
“我儿子怎么样了?”
“家属先签字——”
“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做了,目前稳定,还在观察期。”
她瘫在椅子上,
两天后弟弟醒了,他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
“姐呢?”
妈妈趴在床边,赶紧凑上去。
“你姐?你姐在家呢。”
“我这几天一直找不到姐。”
“她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妈,她是不是去医院了?她那天脸白得吓人。”
妈妈的手停了,她站起来,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打,“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了七八遍,都是关机。
她开始打给邻居。
“我家大女儿最近几天在家吗?”
“没看到啊。”
她又打给张伟,张伟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
“阿姨,桐姐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看了手机有好几个县医院的未接来电,她拨了过去。
“我姓李,我女儿叫陈雨桐。”
电话那头翻了一会儿。
“有的,陈雨桐,三天前送来的。”
“她怎么了?”
“家属最好来一趟,我们一直联系不到你。”
“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来了再说吧。”
妈妈挂了电话,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
她弯腰去捡,膝盖软了一下。
她拦了辆出租车。
“县医院。”
四十分钟的路,她一直催司机快一点。
到了县医院,跑上三楼,心内科。
王医生在办公室。
“陈雨桐呢?”
“李女士,你先坐下来,这几天我们一直联系不到你。”
“你别跟我绕弯子。”
“陈雨桐当天入院后病情急剧恶化。”
“然后呢?”
“我们抢救了四十分钟。”
“然后呢!”
“李女士——”
“陈雨桐于三天前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