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陆卫国,盖了章的离婚证明,你拿好。”
三天后,省城市中区民政科门口。
我把盖着鲜红印章的离婚调解书递到陆卫国面前。
在部队保卫处和民政部门介入下,陆卫国颤抖着签了字。
他胡子被剃光,换上了最廉价的灰布单衣。
公社取消了他民兵队长职务,追缴违规侵占的大队物资。
蔡小雅因隐瞒烈属补助、敲诈勒索退伍军人,取消烈属优待和招工资格,遣送高寒林场劳动改造。
据说陆卫国回村那天,蔡小雅坐在知青点门口,又冷又饿。
再没人半夜给她煨药、抓鱼、洗衣服。
她哭着喊陆卫国的名字,陆卫国看都没看她一眼。
陆卫国颤抖着接过那张薄纸,眼眶通红,跪倒在台阶上。
“晚秋......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他仰起头,泪流满面。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不配当男人,更不配当你丈夫......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让我留在省城要饭,只要能天天远远看你一眼......”
“陆卫国,收起你廉价的眼泪吧。”
我退后一步,声音平静。
“当年你撕毁我的高考志愿表,把我的书扔进灶膛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
“你在知青点屋顶上,跟蔡小雅说娶我只是为了找个免费保姆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
“你没有。”
我整理白大褂衣领,淡淡看着他。
“你只是习惯了高高在上践踏我,吸干我的血填满你自私虚伪的皮囊。”
“这三年,我欠你的恩情债,用日日夜夜的伺候、满手的冻疮、无数次的隐忍,早就还清了。”
“而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陆卫国趴在地上,双手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染红地面,放声痛哭。
他终于明白,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周晚秋,已经死在了风雪交加的冬夜。
现在的我,是省医科大学前途无量的大学生,是未来救死扶伤的医生,是他再也触碰不到的骄傲。
“晚秋......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哭声在街道上回荡。
一辆黑色吉普车在路边停下。
张教授在车里招手:“晚秋,国家中草药课题组动员大会马上开始,快上车。”
“好的,张教授。”
我微笑着应声,不再看地上的男人,迈步走向吉普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窗外的树木和街道倒退,将那个跪在尘埃里的身影甩在身后。
春风拂面,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翻开膝盖上崭新的医学典籍。
陆卫国,你慢慢还你的罪孽债。
而我周晚秋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晚秋,准备好迎接新征程了吗?”
张教授笑问。
“报告老师,我准备好了。”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