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雨坐在另一边,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到顾槿夏的那一刻,情绪瞬间失控,扑到玻璃上嘶吼:
“顾槿夏!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你满意了?!”
顾槿夏平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没有任何恨意,甚至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彻底的、空洞的平静。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摘我子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你争许宴清?”
林熙雨愣住。
“你争了一辈子的人,”顾槿夏一字一顿,“是我不要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林熙雨的心里。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不……不可能……你骗我……”
顾槿夏没有再说话,她转动轮椅,背对着林熙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林熙雨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喊叫,但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当天夜里,许宴清跪在医院院门口。
他浑身湿透,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
“槿夏,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只想看你一眼。”
雨越下越大,他的声音渐渐沙哑。
陆景琛撑着伞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宴清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
“让我见她一面,求你。”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淡淡道:
“她不想见你。”
“从你把她推出那扇门、让她去送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这个资格了。”
许宴清的肩膀剧烈颤抖,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陆景琛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再也不想见到你。”
许宴清燃起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许宴清跪在雨中,看着那扇门再次关上,听着陆景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终于哭了出来,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可惜,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回头看他了。
深夜,顾槿夏的病房里亮着一盏小夜灯。
陆景琛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坐在床边,轻声对她说:
“你妈妈的事,我会让林家付出代价。你的身体,我也会请最好的医生。”
顾槿夏侧过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谢谢你,景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陆景琛微微一怔,随即反握住她,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陆老太爷病危,请速回老宅。】
陆景琛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让顾槿夏看到。
但她还是瞥见了那条消息。
她隐约感觉到,陆家的秘密,远比许宴清和林熙雨更复杂。
那扇刚刚关上的门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深渊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