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刘桂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沈听溪算个什么东西......空调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她管得着吗？”
刘桂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
她伸手来抢，我一个侧身躲开了。
“别急，这只是第一段。我手里还有你冒名退款的银行记录，有你私自处置固定资产的证据，有你对老人进行虚假收费的凭证。”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刘桂花，你觉得这些东西，够不够你去里面待几年？”
刘桂花瞪着我的眼睛里，从一开始的嚣张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疯狂。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沈听溪，你以为就凭这些东西就能扳倒我？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姐，你让姐夫给刘家沟的养老院打个电话，有人在这儿闹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刘桂花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她挂了电话，抱着胳膊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笑话。
“等着吧，十分钟之内，有人来收拾你。”
我没有等十分钟。
我等了八分钟。
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开进了养老院，车身上印着民政两个字。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肚子把衬衫撑得绷紧。
周德茂，万家镇副镇长。
刘桂花的姐夫。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你就是沈听溪？我在镇上听说过你，在城里工作是吧？年轻人有出息，回馈家乡，这是好事嘛。”
他的语气和善得像在哄小孩。
“不过呢，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村里的实际情况。刘院长也是为了老人们好，集中管理空调，省电，也方便维护。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尊重院方的决定，你说是不是？”
我听他说完，没接话。
周德茂等了两秒，见我没反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小沈，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你把记者带走，东西删了，我让刘院长把空调装回去，这事就算了了。你爷爷奶奶还要在这里养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他在威胁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镇长，您刚才说集中管理空调，省电，也方便维护，那我请问，十六台被拆掉的空调，现在在哪里？”
周德茂脸色微变，看了刘桂花一眼。
刘桂花连忙说：“在仓库里放着呢，等着统一检修。”
“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镇上废品收购站老陈的证词，他亲口说，你刘桂花上个月拉了两车空调挂机去卖，一台三百，十六台全部卖掉了。”
刘桂花的脸刷地白了。
周德茂的眼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小沈，这个事我们回去再调查，你不要听风就是雨......”
“周镇长。”我把那张纸收了回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