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很快。
大典前夕,整个九重天张灯结彩。仙乐隐约从主殿方向传来,像在排演。
偏殿里安静得很,仙侍们早就不送吃的来了。
见风使舵的本事,天上跟人间没什么区别。
午后,有人敲门。
门缝里塞进来一身衣裳。
素白,粗麻布,连里衬都没有。
伴随着衣裳一块来的,是白璃侍女尖细的嗓音:
“仙尊赐下,大典当日,命你穿此衣在大殿外清扫落花。算是开恩,准你白璃。”
我把衣裳拎起来看了看。这料子不如凡间农户的粗布,做丧服都嫌薄。
我攥着它走出了偏殿。
后花园的拱桥上,谢无尘与白璃并肩站着。白璃靠在他肩头,笑的恬静。
我把白衣扔在他脚边。
“谢无尘,让我看你们成婚还不够,还要我跪在殿外洒扫?”
谢无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衣裳。
白璃立刻缩到他身后,肩膀一抖,假意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无尘哥哥,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也能参加大典。”
“你不愿意?”谢无尘直接打断了我,“一个凡人能白璃九重天大典,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五百年前,有个女修嘲笑我穿的寒酸。
谢无尘提剑追了三座山头,回来的时候衣摆沾着泥,说谁敢再笑你一个字,我削了她。
我看着眼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好,我扫。”
白璃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痛快,愣了一瞬,随即换上和解的笑脸。她走上前拉我的手。
手在错身的瞬间猛的一扯,我脖子上的玉坠被她拽了下来。
那块玉是谢无尘第一次渡劫时,我用心头血温养了三年换来的护身符。
他在凡间贴身戴了两百年,飞升时他没带走,我便收在自己身上。
“还给我。”
我伸手去抢,白璃往后一仰,尖叫着摔倒在桥面。
“无尘哥哥!她推我!”
谢无尘的脸沉了。
我看见他抬手。
袖中罡风乍起——
那股力撞在我胸口,身体飞了出去。
后背碎在白玉台阶上,腹部传来撕裂的剧痛,血从裙摆底下蜿蜒流出。
谢无尘没看我。
他将那枚玉坠用法力吸到手中,递给白璃。
“你若喜欢,拿去便是,何必与一个凡人计较。”
白璃接过玉坠,当着我的面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谢无尘这才转向我,居高临下。
“冲撞仙尊,不知死活,来人。”
他的声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将她拖到陨仙台,受三道天雷之罚。”
两个仙卫上前架住我的胳膊,把我从血里拖起来。
白玉台阶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手腕上,最后一环情劫锁发出了脆响。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