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们一无所获,只留下空椅子和冰冷的电子设备。
做完笔录,我被送回家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别墅空旷而安静。
弟弟的车停在门外,他终于推门进来,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没有开灯。
“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将酒杯放下。“不需要。我们都是受害者,只是我醒得早一点。”
他一步步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王美娟会一直‘睡’下去,法律上,她依然是我们的母亲,是父亲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
我的声音平静,“她名下的资产,那些本该属于父亲、属于生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会聘请最顶尖的审计和律师团队,一笔一笔,全部追回来。这需要时间,但我会做到。”
我看向他:“你需要选择。是拿着你应得的那一份,离开这里,彻底忘记这些肮脏事,重新开始。还是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被颠倒的一切,再颠倒回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我留下。”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想为爸…和那位我没机会认识的亲生母亲,做点什么。”
几天后,我和弟弟一同去了郊外的墓园。
一块干净简洁的墓碑,上面刻着“慈母苏文清之位”,生卒年月之下,是一片空白。
我们对她知之甚少,连一句恰当的墓志铭都无从写起。
弟弟将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墓前,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我蹲下身,轻轻抚过冰凉的碑石。“对不起,妈妈,这么久才来看您。”
“安心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离开墓园时,阳光正好。弟弟开车,我坐在副驾,雪球安静地趴在我膝上,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手机震动,是林律师发来的消息。
经侦和刑侦部门已经正式并案调查,基于我们提交的证据和王美娟昏迷前的一些资金往来记录,初步锁定了几家当年与我父亲公司激烈竞标、且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调查会异常艰难,
阻力巨大,那“无形的网”或许会再次显现,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父亲、生母、王美娟、那个电子音、那些阴影中的身影…所有画面在脑中交织,最终缓缓沉淀。
路还很长,对手依旧隐匿在迷雾之后。
但我知道,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车平稳地行驶着,驶离墓园,驶向城市,驶向未来未知的战场。
但此刻,阳光落在眼皮上,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