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那天,村口站了不少人。
他们看见车队,远远就让开路,看向我家的眼神全变了。
有敬畏,有羡慕,也有不敢靠近的小心。
王强就站在人群后,瘦了一圈,脸色发黄,眼神死死盯着妹妹。
他像是想上前,又不敢,最后只能隔着人群喊了一声:“彩蝶!”
妹妹脚步顿了顿。
我侧头看她,怕她心软。
可她只是淡淡看了王强一眼,那一眼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收回视线,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连一句话都没留。
王强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大概终于明白了。
不是所有伤害,都能靠一句后悔补回来。
不是所有女人,都会因为怀过一个孩子就被困死。
更不是所有穷人,都真的没有翻身那一天。
而他,亲手把自己本可能沾到的光,踩成了永远够不着的天。
几个月后,妹妹去了城里读书。
临走前,她在新修好的院子门口抱了抱爸妈,又抱了抱我。
“哥,谢谢你。”
我笑:“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回来。”
我看着她,轻声道:“幸好我回来了。”
否则,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最在乎的人,差点被一群什么东西拖进深渊。
车子开走时,妹妹隔着车窗朝我们挥手。
我妈哭得不行,我爸嘴上说她没出息,眼圈却也红着。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阳光落在新修的门匾上,忽然觉得这些年拼出来的一切,在这一刻才真正有了意义。
不是为了让别人仰望。
是为了在家人被欺负时,我能站出来,让所有人闭嘴。
后来,王强还来过一次。
那天他站在新院门外,头发乱糟糟的,拎着些不值钱的礼,低声下气地求见我爸妈。
“叔,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见见彩蝶……”
我爸连门都没让他进,只说了一句:
“我闺女的人生,跟你没关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强在门外站了很久。
可那又如何。
有些门,关上了,就是一辈子。
而我站在屋里,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终于彻底结束了。
恶人跌回泥里,妹妹走向新生,爸妈挺直了腰。
我也终于不用再装穷,不用再看那些人表演。
从今以后,谁敢动我家人,我就让谁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高不可攀。